在一起(下) by 赭砚

2008-02-07 18:57 阅读(?)评论(0)
在一起(下)   by 赭砚
 

我明告诉你,我看不起你。

你懦弱,你无能,你软的就是条脚底的虫。

像你这样的人,我肯施舍丁点感情,你就该捧在手心战战兢兢永不辜负。

要不要在一起这种话,你根本没资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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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噩梦!

老子我这辈子没这么怂过。

隔天早晨起床时,丰随那整张脸,跟粪坑出来的没两样。他本来就长的黑,光靠一身精神奕奕来撑场面。这会儿好,脸就是一锅煤灰,“衰”字十笔划,全都刻在丰随那张黑皮脸上。这还算了,郁闷的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何至于昨晚就半夜三更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孬包那句十五分钟。

……这是我一天里面,唯一快乐的十五分钟。

懦弱的男人是这么说的,丰随记得每个字,甚至那种乞求般的语气,是在讨,很没有尊严,这个人是不打算在自己面前要尊严的。

一天里面,十五分钟?

笑话,放屁,他妈的放屁,只要想到那应该被踩在脚下的男人因为意淫自己而得到了十五分钟的快乐,丰随就怒的火烧上脑门。似乎吞下了苍蝇般的觉得恶心,然而,那恶心感却如毒药一样,越想抛开越冤魂不散,为什么会有那个吻,丰随恨透了严言当时无耻的勾引。

——你不喜欢你老婆,是不是在意淫别人?

——是。

靠。

他喜欢自己,这是丰随脑子安静下来后最快得出的结论,随之而来彻骨的痛恨,操他娘,屁精。

是厌恶的,是厌恶的。那为什么会有那个吻,丰随捶着脑门,用力回想,懦弱的男人当时摆明了无耻到底,而自己也被那琥珀色的眼珠和没有气味的发香搞得丧失理智。是这样的,丰随咬牙冲了澡后上床睡觉,明天必须了断,血淋淋的,那种蟑螂,就得下猛力踩绝。

次日上午,丰随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连着几笔单都来了肯定的回音,经理笑意融融的脸上写满了人民币,丰随一把撂高衣袖,斗志昂扬。

“小丰啊,这个月部门业绩第一的就是你了。”不知接了多少电话后,丰随才松口气,就感到自己个儿肩膀被拍。

“经理,正好您过来,替我瞧瞧这单子没错吧?”丰随讨巧又不露痕迹的让座,“我一实习生谈什么业绩。”

“话不能这么说。”经理笑得满意,“你接的销售量当然归功你,不然就成剥削了。”

“嗨,得了您,逗我玩还说得跟真的没两样,您费神给我点拨点拨,我什么也值了。”

经理莫测高深的笑着看他,“你还用点拨?成精了都。”

丰随一挑眉毛,笑着没说话,经理站起来,又拍拍他肩膀,“你小子,有戏。”

“我……”

“别我了,吃饭去吧,”经理一指电脑右下方的时间显示,“晚了不剩菜。”

的确不剩菜了,但那是别人。

“丰随!”

才一踏进餐厅,就听见严言的叫声,丰随本能的皱起眉头,转身看见他探出小半个上身,桌上摆着两盘满满的饭菜。明白是特地留给自己的,丰随却像没看见似的,径自往窗口跑,直到确定是真的只剩米饭清汤,才不甘心地往男人的方向走去。

“丰……”以为没看到自己,又不敢叫得太招摇,严言紧张的维持着那个可笑的上半身腾空的姿势,等丰随走回来,才松了口气,“我,见你一直没来,就……买了两份,等着。”

丰随拿起筷子,捣了两下饭,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放在桌上,严言先是不解的看着他,随即明白,慌忙吞下口里的饭,“不……”

“你给我听着。”丰随低声呵斥,声音里透出摄人的力量,严言楞住,不再说话,脸上带着神经质的慌张。

“你给我好好听着,不许作出太大的举动。被人看见我恶心。”丰随端起汤碗,喝了几口,然后压住那张十元的纸币,继续头也不抬的边吃边说,“我烦透你了。你别以为继续装傻充愣,就还能这么下去。我昨晚刷牙没够,觉得他妈脏透了。”

男人的手抖了一下,米饭从筷子里掉落。

“我明告诉你,我就算要搞同,也轮不到你。”丰随用特稀松平常的口气说完,抬头看见严言的脸上,居然是一种困惑的表情,仿佛完全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

装傻是吧,丰随冷笑,盯着他,严言在那样的锐利下,终于无法假装,脸像面具层层脱落,流露出受伤到不知所措的神情。低下头,手抖得像筛糠。那让丰随满意,“从这分钟开始,我不想再看到你刻意出现在我眼前。”

起身离开,端起汤碗时,把那张十元的纸币塞到那发抖的手里。

他摸到一手冷汗。

整个下午,丰随的心情都high得不成,说得够清楚明白吧,但凡有点儿尊严的,就该彻底知道“消失”两字怎么写。

所以,当下班时,吹着口哨走到电梯门,看见底楼会客沙发上那佝偻着的身影时,丰随真的以为只是巧遇。

邪行,还真霉。本能地涌起厌恶的情绪。丰随抓松领结,边检查手机短信边往地铁赶。

“小丰。”刚出公司大门,就见路边停一马兹达6,车门摇下,理赔部副经理钟啸那张儒雅斯文的脸,“去哪儿?载你一段。”

“钟头儿,帅啊~~~”丰随笑起来,曾和钟啸在一单业务上合作,对方是个能人,丰随看透了这社会,谁都不服就服这种主,“这车挺威风,几时借我开开?”

“你有本儿么?”钟啸笑着指指车门。

“那等我拿到本儿,这车借我开?”

“你挺适合来我部门干,赖皮到一定境界了。”

“这可你说的,我巴不得呢。”

丰随掏出一支烟递过去,钟啸摇手拒绝,“女朋友待会儿要坐,闻不得烟味。”

“那不敢耽搁你们办事,”丰随笑得情色,“地铁站近,我走过去才五分钟,不劳你。”

站起身的时候,丰随以为自己眼花,居然在后照镜里看见严言鬼鬼祟祟的身影。

——————————————!!

五分钟后,他吃惊的发现,那个孬包还真他妈在跟踪!

严言跟踪的技巧并不高明,佝偻起背低着头,一味地盯着地面,不知道的以为他讨不到饭改行捡钱。

丰随起初并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想,没这种人吧,已经那样地告诫了。可是连转几个街角,都会看见埋着头的男人加快脚步,生怕丢了什么似的惊惶失措的伸长脖子,那张平凡的脸上赤裸裸地写着“愚蠢”两字,丰随心说,他妈的整大街都看出你在跟着我。

原以为终于能摆脱这个孬包而飞扬了一下午的心“哐啷哐啷”地沉落,丰随的厌烦感升到了顶点,再怎样也说服不了自己制怒,不揍他就是委屈自个儿。

在这样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就走入地铁口,进票时“嘀”的声响让丰随下定决心,他立定了会儿,猛然转身,打算狠狠在严言的蠢脸上画一张桃花灿烂。

他转身,然后,看见那人站在检票口之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严言抬着头在仔细地看出口的指示牌,被一连串的路名搅的头晕,严言微微眯起眼睛,不经意的张开嘴,脸上是一种小学生识字般的认真表情。

丰随看着那样子,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没再多瞧一眼,丰随转身下楼梯。

被经理留下来谈话,发生在三天后。当时丰随正要拿包下班,桌上红机响,“小丰,到我这儿来一下。”

“成。”搁下电话,丰随边走边哼歌,脑子里不由好奇的想着那个孬包会不会在会客的沙发上坐着死等。

这三天里,严言不再出现在餐厅,丰随也曾因为好奇,想看看男人被自己扔掉之后会是怎样的孤单样子而拉长就餐时间,满餐厅人走光了都没有看到严言出现,丰随也不说不上来拧了那根筋,非等,非等,连着三天没在中午看到那张蠢脸,想着他要是饿死也挺好,却在下班后持续着的单调的跟踪游戏,灰老鼠似的追随到地铁口。

丰随摸着良心说,不是不讨厌的,但更多是被一种看白痴般的好笑心态,孬包是不知道自己笨还是以为别人更笨?

“小丰,来,坐。”

被经理一招呼,丰随才猛然抽回神智,笑着说有事您吩咐。

“别,今天和你纯聊天,”经理满脸赞赏,丰随敏锐的察觉出有好事。“——今天,我把你报上了轮岗名单,估计会分你去理赔部,钟啸管我要好多次人了都。”

果然!!轮岗少说就半年,半年哪!早过了实习期了,这暗示再明白不过,老子在这公司留定了!

拉拉杂杂聊了好一会儿,免不了一通溜须拍马,走出电梯后,丰随还满脑子沉浸在那股飘飘然的喜悦里,甚至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身影也觉得不如平时那般可憎。

男人一如既往的跟踪着,丰随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半,肚子嚣张的发出春之交响,地铁口近在三十米外,男人在身后亦步亦趋,丰随沉吟了会儿,突然掉转方向,往左边街角拐弯。男人果然被反常态的路线弄得慌张以来,紧赶了两下,丰随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算准时间,猛地探出身体,突兀地一把拦住严言。

“!!”

平凡的脸上无法遏止的显现出慌张,丰随皱紧眉头打量他半晌,“真讨厌”,这么嘀咕着,扯过严言的肩膀,“过来,”说完了就放手,在前带路往一边的街心公园走。

严言整个人都僵硬的,脚步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雀跃,丰随挑了一条长椅坐下,严言走近,轻轻的跟着坐在一旁,确定自己没被驱逐,才放心的揉了揉手腕,把包放在一边。

“都三天了,你究竟想干嘛?”丰随不打算跟他迂回,一开口就奔主题。

男人一惊,缺乏被质问的自觉,神经质的搅起手指,丰随厌烦地说你他妈少做这种娘娘腔的样子。

“我,不是。”似乎被娘娘腔三个字所刺伤,严言快速而大声地否定。

“不是你成天跟着我,还表现出一幅荷尔蒙过盛的鬼样子?”丰随刻薄。

“我不是!”没见过严言这么坚持,涨红着脸的样子有点可怜,“我对你……我,我……但我不是!”

“哼。”丰随讥讽的从鼻孔出声,街边有调皮的小男孩玩足球,一抬腿,球滴溜溜的沿路滚,丰随和严言似乎同时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会儿,“哎,我们部门经理今儿找谈话,说报我上了轮岗名单。”

“真的?”严言瞪大眼睛,那股由衷的惊喜让人没法硬下心肠,丰随突然觉得自己挺卑鄙的,因为知道同僚排挤,没有人会真心为自己庆贺而在孬包的身上找崇拜。

“可能让我去钟啸那儿。”

“钟啸……”严言仔细想了会儿,“理赔部?那可是轻易去不了的!我们部门一骨干,五年了,都轮不到,你这是破纪录啊!”是真心的喜悦,比自己晋升还高兴,平凡的五官甚至生动。

丰随得意地仰头,在别人面前他不会这么嚣张,可对这个男人,不需要费心思,利用怎么了,合辙能被自己搭理,对方就会受宠若惊,丰随被晚风吹拂的舒坦,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看见严言琥珀色的眼珠里全是痴迷。

“你再敢这么看,我废了你眼珠子。”

严言别过头,侧脸上是难堪的红色,丰随突然觉得有点儿意思,拿着烟壳递过去。

“我不会。”

“不抽还是不会?”

“…………我母亲不许我抽烟。”懦弱的男人小声说,丰随皱了皱眉头,恶劣地把自己指间夹着的烟塞过去,“给你尝尝我的味道。抽。”

严言为难地看他,丰随丝毫不掩饰,就是存心捉弄,半晌,严言憋着嘴,拿过烟深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咳!!”剧烈的呛起来,丰随大声嘲笑,严言捂着喉咙,表情有点像哭。

“看来是真的不会抽烟哪。”丰随嬉皮笑脸的把大半支烟扔在地下,用脚跟碾熄,“那你母亲准不准你喝酒?”

严言咳嗽着摇头。

“那就好,陪我喝酒去,老子今天高兴,赏你。”

席间,基本上就是丰随在那儿吹,平时碍着做人分寸的狂话总算找到了出路口,冲着严言全倒了。

“我说,你究竟看上我哪儿?”酒过三巡,丰随开玩笑似得问。

“…………说不出来。”严言喝得嘴唇发紫。

“说不出来也得说。”丰随凶狠,严言傻笑说为什么哪?“你当谁跟你调情啊?说出来,我好改。”

分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零点,丰随一瓶白酒不是问题,脚步稳扎稳打,严言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才两小杯下肚,脸色已经一片死白,抖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再怎么讨厌这人,丰随也不禁有点担心,叼着大舌头问,“你认得回去的路么?”

“认……得。”严言死死把包抱在胸前。

“真没事儿?”丰随犹豫了会儿,问。

“真,的,没事儿。”严言还似乎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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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全公司大会。贝尔全员聚集的机会并不多,除了新年庆典就是重大人事任命。

这次大会的主要内容就是宣布最新轮岗名单,能在这样的场合被肯定,丰随明白自己的饭碗是铁板上钉,周围是纷纷的“恭喜”,丰随虚伪的摆出一脸谦虚,聪明人都知道收敛锋芒。

“我没看错,你果然是块材料。”负责会议组织的吴主任挺着壮观的啤酒肚过来。

“主任别这么夸,我不敢想那么远。”丰随意思意思的客气着。

中年男子笑了笑,指着纷纷人群,“难得全员到齐,有些重要人物你得记住。”

“全到齐了?”丰随砸了咂嘴。

“嗯,……我看看,”翻着名册,吴主任面露讥讽,“别说,还真是缺了一人,严言。”

“……”丰随一口气上不来,听到这名字就觉得脑门被砸,“谁?”

“就你那学长。”他倒记得清楚,丰随苦笑。“想起来了,今早打电话来请假的。我保证你猜不到原因。”

我他妈根本不想知道,“您说。”

“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说是应酬喝了酒,严言对酒精过敏,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的体质还不怕死,少说喝了有二两高度的,昨晚呼吸道过敏,送医院急诊,听说差点推进抢救病房。”主任笑着满脸嘲讽,“真逗,是不是?”

——————我操你妈!

丰随极力克制,在身后捏紧拳头。他要不是文明人早动手了,可是要揍谁?这算什么!卑鄙!想要打架却没有对象的憋屈感让丰随脑门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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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的心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搅黄了,丰随其实特后悔,就不该知道那孬包的事儿,可如今已经知道了,哪怕装作没听说,入睡前还是挺郁闷,丰随说不上是可怜对方或担心,总之半夜拿了手机才发现通讯本里压根没存严言的电话。

人的骨子里都有点儿贱,连着几天没看见会客沙发上那佝偻的身影,非但没觉得解脱,反而越来越担心,那孬包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或者落下后遗症?丰随也知道这么想有点儿夸张,但罪恶感一天比一天浓重。

不愿意向别人打听严言的联系方式,就这么一天天熬着,丰随没想到周五下班后会在地铁口看见这个男人。

挺热的天,还穿深绿色的长袖毛衣,严言的脸上是一片滑稽的暗红色,余留着过敏的痕迹,缩着脖子在地铁口张望。看见丰随就不自然地笑了笑。

丰随停下脚步,沉默了会儿,走进,“不是听说你死了么?”

严言吓一跳,随即明白自己被讽刺了,笨拙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本能地让到一边。

没有带包,就是没上班,脸色是还未完全痊愈的样子,那么……是特地跑来这里看自己的。被如此病态的需要着……丰随的某根神经不受控制的挑断了。

“过来。”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丰随带他往地铁站下走。

严言完全没反应过来,踉踉跄跄跟着,直到要检票,才惊醒,“我没车票。”

“那就逃票。”丰随不在意地哼着,把他控制在自己身前。两人都挺瘦,叠在一块儿,恰巧穿过一个空格。严言矮小半个脑袋,丰随的鼻尖擦过他的鬓角,用力嗅了嗅,果然是透明没有气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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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随待的屋子是大学毕业后,搬出家里自个儿租的,地段不错,但朝向不好,没辙,打基业时期,贪图的是省钱。

用同样的叠肉块方式,把严言带出地铁,一路往家走。丰随抿着嘴,严言跟在身边,表情从惊奇到惊喜再到纳闷。

“进去。”用钥匙开门,丰随的语气莫测高深。

严言看了看他,不安的捏着手腕上的表带,“我还得回家……病刚好,家里会担心。”

丰随不耐烦的拧了拧眉头,用力踢了一下门,严言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骺起背,豁出去般的咬了咬嘴唇,走进去。

房门一关上,严言才发现这屋子的采光极差。才七点不到,已经是一片漆黑。

“呃……!!!”刚想回头说什么,就惊觉丰随猛力地恰住自己脖子,刚受创的呼吸道湮开血腥气,没顶的恐惧感浸入骨髓,“呜……呜……”本能地发出求救声。

“你好象一点也不怕我啊。一点也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儿啊。”丰随危险的低哼。

“呜……呜…………”放开,放开,我会死的。

“信不信我火起来,就这么活活掐死你?”丰随眯着眼。黑暗里深邃的轮廓隐隐约约。

“呜……呜………………”…………我真地会死的。

“真的就这样死掉,也没人会知道……”

“呜……呜………………”我不死,我终于找到想要的,我不肯死。

“反正你也愿意死在我手上不是么,反正你那天晚上也差点被推进抢救病房不是么,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什么感觉不是么?”

“……”

严言挣扎地伸出手,往丰随脸的方向。

“啪——”毫不客气的一手拍开,一手继续钳制男人的脖子,“我的脸上写着会被你这种变态的坚持而催眠么?”

“……”严言勉强的呼吸,眼眶里泛出血丝。

“……”丰随俯下头,黑暗的屋子里是一触即发的火花,“你想和我***是不是。”

“………”

丰随终于松开手,把脸色发紫的男人推倒在地,“说话。”

“…………是。”严言捂着泛出血腥味的喉咙,虚脱地说出一个字,随即像受到羞辱的孩子,大哭起来。

哭得满脸眼泪,平凡的五官本就因为病态而丑陋,这会儿更是不忍目睹,脖子上留着明显的淤痕,过时的绿色毛衣异常可笑,丰随看着那哭得几乎蜷起身体的男人,心里是满满的绝望。

“求我。”把他拎到沙发上,丰随跨开腿,坐了上去,男人裤裆间的温度骤然升高,隔着布料都能烫伤皮肤。

丰随讥讽的冷笑起来。

“…………求求你。”几乎没有半丝忧郁,男人叹气般的恳求,笨拙的伸出手解丰随的皮带。

丰随眯起眼睛,想在男人的脸上寻找喜悦的表情,可是屋内漆黑,只隐约泛出潮湿的泪光。

拉链在男人颤抖的手里敞开,丰随冷漠不动,严言求救般的扭了扭被压制的臀,已然勃起的热度顶的丰随股间一阵疼痛。

“操。”骂出脏话,男性可悲的生理反应暴风般袭来,丰随拍开严言蠢动着的手,微微腾出空间,褪下裤子。不用低头看,也知道自己的阴茎竖起半空,抓着严言的后脑勺,往那里摁下。

“嗯……嗯。”严言愣了一下,随后屈辱地挣扎起来,疯狂的扭着头,连屁股都开始绷紧,摆出要逃跑的姿态。

“是你求我的。”丰随强硬地用垮部顶住身下的温度,男人痛苦的摇头,带着哭腔说我不要这样。

“你以为自己有要求的资格吗?”丰随的声音很冷酷,说不清楚恨对方还是恨自己,他女人上过不少,但没碰过带把的同性,曾误打误撞看过两部g片,画面跳出就觉得恶心,鸡皮疙瘩满屋子飞舞。这么一想就有毁灭身下男人的冲动。“动嘴。”命令着,“你不挺会挥舞的么?”

严言挣脱不开,认命的张开嘴,丰随膨胀的性器没入喉咙深处,无法形容的腥味刺激的他掉下眼泪,流入口腔,即使再怎么屈辱,也还是舔弄了起来,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殷勤,泪水流个不停,严言用手遮住眼睛。

“嗯……嗯……”丰随抓着严言的头发,高潮来的炫目惊心,浓浓地射在男人的嘴里。

“嗯…”口交果然爽,男人女人一个样。丰随满足的放手,倒在沙发另一头。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见严言小声地哭了起来,丰随眯着眼睛直起身体,看见他不停擦着嘴,“闭嘴。”

男人却一反常态的抬起头,“如果是别人,我宁可死,也不要这样。”

“嘿。”丰随觉得可笑,“是谁死皮赖脸缠着谁?”看着他想争辩的样子,又加一句,“现在要尊严了?”

严言垂着头,孩子般不顾脸面的呜咽了好一会儿,突然崩溃般的又大声哭出来,“……我没有朋友。”

“喂”。

想说谁要听你说这些,对方却自顾自的继续,“……没有人理我,没有人爱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没有关系,可是我有权利爱别人,我想爱人,我想用力地去爱一个人,这种心情很低贱么?你为什么非用这种方式来接受?”

“喂!”被责怪的感觉让人不快,丰随跳起来,逼近哭着说话的男人,“你有脸说这种话?!你又算用了什么方式了?像蟑螂一样,像虫一样,乞求的方式?”

男人抬起湿漉漉的脸,“你是说我胆小?那么,你敢抛弃自尊地去爱一个人么?你有这勇气么?你能做到这样的不心疼自己么?”

丰随呆了,看着那张丑陋的脸,完全无法言语。在一片沉默中,他听到脑里那根断了的神经发出哀鸣,在疼痛中,他把严言拉到床边,如同g片里看过的场景,刺穿了那具不漂亮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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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雨是一件让人扫兴的事,那阴湿的空气让赖床都成了不舒坦。虽然身边的这张丑脸已经渐渐习惯,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的踢开那具身体,看男人怯弱的骺起背,不知所措又不敢流露出受伤的表情。

“和严言同居”这个事实,丰随在两个星期之后的今天,仍然不愿意用理智面对。发生了狗男狗男关系的次日,原想踢他出去,可是睁眼看到的画面,却是严言穿戴整齐,小心翼翼的要拉开房门,拿着手机还满脸苦恼。丰随一口气上不来,这算谁伺候谁?爷爷我没这么窝囊过,叫住要落跑的被侵犯者,丰随说你干吗一张屎脸。

严言拿着手机显示屏递过来,满满几十通未接来电都写着“家”,“我昨天调到震动,现在怎么办?”

估计吓傻了,居然敢直愣愣的看侵犯者,丰随居然还觉得那琥珀色的眼珠挺他妈有点儿意思,“打回去说在同事家过夜。”

也只能这样了,严言缩着脑袋拨通手机,丰随边打哈欠边拿起床头柜上的啤酒,“嗯嗯……同事,男的,业,业务部。什么?啊?不好吧?让他听电话,可是……我……”

“阿姨~~~~~~~~严言他昨晚跟我……”丰随嚷到一半,严言吓得满脸死白的捂紧话筒。惶惑不安的看了丰随一眼,然后走去阳台继续。

丰随似笑非笑,一口喝完啤酒,易拉罐在手里捏扁,刚起床,就见严言走回来,恶劣的把捏扁的罐子对那张丑脸扔过去,“说完了?”

“完了……”丑脸上洋溢开抑制不住的喜悦,“我母亲,说,说很高兴我能交到朋友,多住几天都成,”想了想,小心的补了一句,“只要你肯。”

丰随不置可否的拧了拧眉头,径自走去洗澡。

“多住几天”就这样变成了同居的局面。天气渐渐炎热,严言先是买了点儿便宜的换洗内衣裤,看丰随不反对,就在某一天带了一大包衣物过来。

丰随这才发现孬包的衣服不便宜,件件是响当当的名牌,想必是那位能干强势的母亲全权打理,可再怎么昂贵优质的衣服,穿在严言的身上,光芒也必定被他卑微的气质而掩盖。

住在一起,必定磕磕碰碰,丰随是马虎惯了的,人前细致周到,关上门,男生该有的脏乱差毛病他是一样不缺。袜子等没得穿了才想到洗,抹布和毛巾往往分不清,以前没觉得不对劲,男人么,太仔细那是太c。

————他睡了一个挺c的男人。

严言住进来的隔天,就屋里屋外一通清理,窗明几净,丰随差点儿把脑袋撞玻璃上。

“我说你他妈是个洁癖的事儿,不早说?”

抱怨归抱怨,好处也不是没有,说白了就是多一没脾气不花钱的佣人,偶尔心情好对他照顾点儿,还能看到平凡的丑脸上晕开受宠若惊的欢喜。

严言是乏味且无趣的人,平时除了打扫聊八卦,时事体育毫不关心,好多次看财经新闻看的来劲时,一抬头瞥见他昏沉沉的傻脸,丰随就特鄙视,真想切开那脑子,看看是怎样的烂棉花。发现他喜欢PS电玩纯属偶然,起因是客户拿了一台新款的机型给丰随试玩,丰随打了会儿没耐心,起身要关就看见严言跃跃欲试的眼神,明明就很想玩的样子,却因为自己没发现就不敢说。真可怜。

丰随招招手,对方小狗一样的扑上来。

至于性生活,严言依然不喜欢口交,每次为丰随作,脸上都会有强烈的受辱般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是丰随强奸了他的嘴。尽管不愿意,却不曾拒绝,一边殷勤地舔弄,一边不出声的哭,丰随看着他擦眼睛的样子,心里觉得要炸开。

丰随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不要他了,这个男人一定会死掉。越这么想越会刻意的招惹对方,或许潜意识里是在期待着说出“滚吧,我不要你了”的那天。

撇开这档子鸟事不提,丰随在公司里那是顺风顺水。一周前如愿转去了理赔部,钟啸斯文而强势的作风是丰随向往的类型,不努力那是对不起自个儿,丰随一张黑皮脸上,全是蓬勃野心。

钟啸倒也爱才,没几天就给了丰随挑大梁的机会,两人在办公室没日没夜的加班,等把理赔金额算得一清二楚,风险条款也都罗列分明,丰随看着窗外微微透亮的天,抽口冷气才想起那个男人还在家里等着。即使没有一句交代的任他自生自灭,男人也不敢抱怨折腾,只会微驮着背默默地承受。只是一想起那琥珀色的眼珠变得灰暗,还有忍着不哭出来的表情,丰随就心里一阵憋闷。不敢说要打电话,怕引起怀疑,只能借口上大号,在钟啸点头之后,冲到走廊深处拨到家里。果然是男人接的,铃响一声就被拿起,犹犹豫豫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困意和悲伤,几乎可以想象他在那头抱紧电话不敢睡的情景,丰随沉默会儿才哼了一声,生硬的交代着自己有要紧工作,顿了顿又僵硬地加上一句一直在公司。男人“啊……啊……”的应答声仍然困顿迟缓,却明显的透露出喜悦,丰随莫名其妙的觉得悬着的心踏实地舒展开来。

把工作七七八八完成后,迎着晨曦赶回家,尽管知道不能休息多久就要再远路返回公司,丰随还是趾高气扬地决定回去拯救那个男人,果然推开门,就看见严言铺开一桌子的早点发呆,见自己回来才松口气,露出作对了事的小孩般的欣喜表情。

匆匆洗把澡,坐在桌旁吃早点时,丰随对严言说起钟啸的唯才重用。

“还是得小心点,可能想拉拢你。公司里人际关系复杂。”严言有些急切地附过身,惊讶于他难得的激动,丰随不禁微微失笑,抬眼看见满脸忧心而认真的表情,恍然领悟到因为事关自己,才看得比天还重。讥讽的话语出不了口,丰随不吭声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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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了几天雨,终于放晴,冰箱里的库存情况呈现出鬼子扫荡后的百废待兴。有洁癖的男人一早拉着丰随去超市补货。

“少抽点烟。”严言拿起一罐喜力,察看底部的保质期。

“你别跟女人似的。”丰随厌烦的挠挠头发。

“……少抽点烟。”一条虫,有的就是不屈不饶的精神。

“呲——”烦死了,被念叨的啥滋味都没了,丰随找到一墙角的垃圾桶,熄灭烟头。

严言刚想问买多少罐啤酒,就见丰随遇到熟人似的盯着前方,嘴角还晕开两唇纹,不禁好奇的顺着视线一起看过去。

是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穿黑背心卡其色裤子,谈不上多英俊,周身流淌戾气,严言觉得有点面熟,又说不上哪儿见过,困惑的骺了骺背。

“见过么,那人?”丰随努努嘴,“我见过,咱们学校的,比我高一年,我还和他干过架。”

“为什么?”

“谁记那些啊,早忘了。”丰随回想起学生时代幼稚的张狂,笑得没有城府,严言近乎贪婪地看着他。“我就记得他叫陈默,名字跟人一样暴力,听说外贸?的系花就是被他把上的,挺厉害吧那爷们。”

那厉害的爷们正在没好气地打手机,脸色那叫一火爆,边骂着“成,你是少爷,你放个屁我能反驳么我!”之类的粗话,边往外走。口气恶劣,脸上却没有与之相符的仇恨。

身影远离后,丰随挺怀念地吁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特痞地冲严言一咧嘴,严言的心都快跳出来,“那妞可正点了,比你老婆漂亮的多。”

“……还不是老婆。”又那幅古板的死人脸。

“我说你成天解释这句累不累。”两人绕过酒类,“你多久没跟她约会了?”

男人不安的抓了抓衬衣,“……和你在一起,没想过。”

“干我屁事。”严言毫不掩饰的流露出难受,眼睛像小鹿般湿漉漉,丰随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活见鬼了,被附身了。背脊一阵凉飕飕。“你没睡过她吧?”

严言慌忙摇头,丰随咧咧嘴,觉得心情不错,随口说那就分手吧,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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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几时回来?”母亲保养得当的脸上,一点没有担心的纹路,“在别人家里住了这么久,会被讨厌的。”

“不会的,那人……没说过讨厌。”

严言木讷地说着,母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从厨房里端出点心,“就算讨厌也不会说出来的,你这孩子多大了不长心眼的,难道要等到别人为难地暗示才明白?”

严言那一块南瓜饼放进嘴里,母亲递过纸巾,“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父母看着,做事不知道分寸,他喝不喝酒?吸烟么?有没有坏习惯?”

严言不敢说谎,更不敢告诉母亲就是因为对方而喝酒过敏,只能暧昧的晃了晃脑袋。

那心虚的模样被母亲看在眼里,不禁皱起眉头,看了会儿电视,又说,“我前几天遇见你陆伯父。”

严言一愣,然后缓缓抬头。

“聊了很久,我们做父母的,心思都是一样,你和嫣云交往也有段时间,双方又是知根知底的,咱们家经济不成问题,趁早把事儿办了,我也放心。嫣云这种女生,现在可不多了,你别成天不懂急。”

严言咽了口口水,似乎靠这种无谓的举动才能壮胆,“妈,其实,我今天回来就为这事儿。”

“嗯?”母亲敏锐的打量他。

“我是想……”,“分手”两个字在母亲严厉的目光里终究不敢出口,严言模糊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结婚的事,缓一下。”

“原因?”

“…………”不能说。

“有了别人?”母亲终究能读懂孩子的表情,诱哄般的低声问,“谁?”

“……”

“是不是现在合住的那同事给介绍的?”很接近正确答案了,严言惶惑不安的点了点头。母亲生气地说着“胡闹”,站起来关上电视,客厅里霎时安静,严言深呼吸,来不及为自己争辩,就被母亲一连窜的诘问弄晕,“对方是怎样的女生?你了解么?她为了什么肯跟你在一起?啊?”

严言茫然,为了什么肯跟你在一起?啊?为了什么?可以说么,是自己抛弃自尊求来的。

“你这孩子长得不好看,也不会花言巧语讨人喜欢,”母亲的话有些残酷,却带着护短的急切,“如果对方是看上我们家的钱还好……”严言失笑的摇头,却被母亲下一句话击的粉碎,“可如果她只是戏弄或同情你呢?”

戏弄或同情,一听到这样的字眼就觉得整个背脊都抽了起来,那个人,绝对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在和自己交往,肯上床也是因为自己屈辱的接受了口交的条件,明明就是很讨厌自己的,居然共同生活这么久,绝对是等着要有一天狠狠扔了自己。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肯定会死掉的,这么想就觉得好害怕,不想死,不想被扔掉。

“儿子,”母亲含着泪拉紧自己的手,“别怪妈妈说话难听,做父母的,最了解孩子,脱离我给你安排的路,你不会幸福。”

不幸福不要紧,但是不想死,不想被扔掉,严言神经质地抱着脑袋。

地铁进站,扩音器里报出站名,车厢里渐渐宽敞起来,丰随慵懒地倚着门,手上是最新出货的PS光碟,路上看到海报,几乎没有思考就走进了柜台,等意识过来自己居然给严言买了礼物,丰随满脑子被雷劈的震惊,看看表,男人应该回家谈完了分手的事情,打他手机,关了。丰随抱着尝试的心态拨通家里电话,铃响两下,就被接起,孬包乖乖守在家的事实让丰随觉得雷劈感轻微了些。

“喂。你又在打扫?”听筒里传来“西西索索”的声音,“老打扫,你该不会有病吧?”

“……”对方沉默着,听得见浅浅的呼吸,挺久,“我会替你收拾干净才离开。”

“什么?”

“我说我会……”

“我他妈没聋!”丰随火大地吼起来,周围乘客看怪物一样惊悚,丰随背过身,“你把这话解释清楚。”

“…………我母亲让我回家。”

“我今天是让你去干吗的?”丰随质问。

“……我母亲让我回家。”对方机械刻板的重复着,丰随震怒,,跟这种人渣说话的举动本身就可笑,“啪”地挂断电话。

男人却在下一秒钟紧打回来,根本不想再听那个讨厌的声音,丰随毫不犹豫的按下拒听,连着三次,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丰随这才发现自己的大拇指微微发抖,手心沁出冷汗。

周围的人用惊疑的眼神打量自己,丰随不卑不亢的挺立着,他不会失态,更别提为那种低贱的垃圾,手机发出接收短信的声音,丰随打开,发送人是严言。

——我母亲说如果我不回家,就安排我调离公司,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丰随按下“删除”键时,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个卑贱的男人是无法改变的,直到今天才明白过来,那种受虐般的卑微是他的保护色。

短信在一秒钟内删除干净,丰随顺带把严言所有的纪录抹光,一条一条,最后从通讯录中删除完毕,心里却没有解脱的痛快,脚底有一种麻木的痛感,沿着神经中枢慢慢侵入,丰随没有力气继续站立,狼狈万分的蹲到地上,周围议论纷纷,丰随不想认输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一点。

丰随满身的酒味,神智却异常清醒,从兜里掏了半天没摸到钥匙,丰随往墙边靠,想打开走廊灯,脚边被袢,才发现地上坐着那个应该在路边被车子撞死的男人和几个七零八落的行李包。

“滚开。”

厌恶地用脚踢开男人挡着房门的身体,丰随压根懒得多看他一眼,男人呜咽着揉着被踢痛的膝盖。

“钥匙呢?”丰随眯着眼睛问,男人指了指门缝隙,视野里,餐桌上放着那串钥匙。

挺有决心么,那为什么还要赖着不走,丰随冷笑着想要关门,脚踝处感受到一股绝望的力量,男人居然匍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

“叫你滚开!!!”怎么会有讨厌到这么无耻的蠢货,丰随俯身,强硬地去掰男人的手指,抓出了血,对方也不肯放松。

“我想走的……”男人抱着丰随的膝盖开始哭,“我东西都收拾好了,钥匙也放在桌上了,我是真的想走的,可是……可是……关上门我连一步都走不动。”

丰随二话不说,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扔在地上,“叫殡仪馆开车来接。”

“呜呜呜……”男人撸着鼻涕,“你原谅我,我再也不说那种话,就算家里不要我,我也不走。我……”

“严言你给我听清楚,”丰随厉声打断他,伏低身抓着他的头发,“滚,我不要你了。”

那匍匐着的身体在一瞬间蜷缩了起来,似乎等这句话等了很久,脸上是一种被判了死刑的绝望。

“还有,知道为什么我要你跟陆嫣云分手么?”丰随弯着嘴角笑,勾魂的唇纹嗜血一般,“嗯?”

男人慌乱而迷茫的摇头。

“因为她被我看上过,懂么?”丰随一字一句,严言脸上崩溃般的创伤让他痛快,“大学时候,我差点就动手了。”

“骗人……”严言满脸空白,“……你没说过……”

“不宣布规则,游戏才有悬念。”丰随恶劣的挑着他的下巴。

“你没说过……没……”严言痴呆地重复了几句之后,突然尖利的叫了起来,“怪不得!所以你要我分手!你根本不是要我,你是为了让我什么都没有!”

歇斯底里的叫嚷着,严言的脸上是从未有的愤怒,他踉跄的站起身,那样子似乎天都塌下来,丰随心口一痛,酒意散了大半。

“你别嚷,吵醒别人,现都几点了!”

“我妈妈说错了,她骗人,你不是可怜我,也没有同情我,你是故意的,你根本没要过我!”严言崩溃地,又象小孩子一样的哭着,“她骗人,你也骗人,怪不得你肯让我跟你上床,怪不得你肯让我留下来。”

“你冷静一点,我没这么想。”丰随用力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严言却什么都听不进去,歇斯底里的哭诉着破碎的语言,丰随没辙,连拖带抱的把他弄进屋子,紧紧关上门。

一片漆黑里,充斥着男人的哭声,丰随头痛欲裂,和衣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

男人终于哭累了,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抽泣,良久,爬到床边拉住丰随的手,冰凉冰凉的掌心。

“你是报复我在电话里说要离开是不是?”

丰随没有力气说任何话。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扔掉我。”

男人急切的把手伸上去解丰随的裤子,“你别扔掉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真的,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

“如果我不要你,你会怎样?”丰随沙哑的问。

男人说我会死掉的。

丰随“喔”了一声,在黑暗里打开床头柜抽屉,摸索到一把瑞士军刀,扔在地上,“死给我看看。”

男人颤抖着手,打开军刀,丰随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势不动,眼角余光看着他把军刀架在手腕上,哆哆嗦嗦却割不下去。

“呜……”因为没有勇气下手而觉得羞耻的男人只会重复那句愚蠢的话,“我不要死,你别扔掉我。”

“滚开。”

严言跪在地上,紧紧抓着丰随的手,眼泪掉在宽厚的掌心,“求求你。”

手和手相握的地方传来崩溃般的痛楚,丰随享受着对方的低姿态,并未意识到自己听到那句哀求时,心里沉稳落下的踏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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